电子芯片音乐之旅(中)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们发掘了芯片音乐的起源还有知名乐队的推波助澜。而一个文化的发展不仅需要意见领袖的宣传,还要有群众基础。而起源自C64而后继承到Amiga电脑平台的社区文化才是真正使得芯片音乐取得重要发展的最大因素。

五、MOD和Tracker

上文说到,在80年代末期,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名叫Tracker的程序。这种程序允许非程序员用户可以调用电脑的音乐芯片来产生音乐。市面上最早的一个Tracker程序是来自 Karsten Obarski编写的Ultimate Soundtracker

这款程序的包装盒。软件运行画面已经在上篇文章中提供了。

早期的Tracker只能支持四通道还有音量调节,这是因为早期Amiga平台使用的Paula芯片使用的是8SVX(8位音频采样)音频格式。而后来随着共享软件的兴起,市面上也出现了同类的软件,比如 Nosie Tracker,不过远不如 Ultimate Soundtracker 流行。

远在日本,1987年的MSX平台上也出现了类似的软件 Sound Monitor(音乐监视器),但有一些功能限制,比如不支持示例播放功能,没能形成气候。

MOD文件是由 Ultimate Soundtracker 所创建的音频文件,而后称为Amiga的标准音频格式,也有诸多的播放器支持这种格式。

MOD格式的原始版本具有四个通道的同时音频回放,这与原始Amiga芯片组的功能相对应,最多可以有15个乐器。后来版本又将其扩展到最多32个通道和31个乐器。

时间进入到90年代,PC技术突飞猛进,MS-DOS逐渐取代了Amiga的地位。IBM虽然在一开始音频技术不如Amiga,但是随着声霸(Sound Blaster)卡的推出,IBM的电脑音质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台阶。PC音频逐渐开始接近CD质量(44.1 kHz / 16位/立体声)。

创新声霸卡(Creative Soundblaster)

在PC跟踪器领域流行的另一种声卡是Gravis Ultrasound,它延续了硬件混合的传统,具有32个内部通道和板载存储器,用于存储采样。

一时间,它提供了无与伦比的音质,并成为挑剔的跟踪乐手的选择。Gravis意识到跟踪器音乐的支持将有益于销售,因此向参与者赠送了约6000张GUS卡。加上出色的开发人员文档,迅速促使GUS成为许多跟踪程序和软件的组成部分。但不可避免的是,随着Sound Blaster AWE32及其后续产品的推出,两家产品之间的用户有了很大变动,后者还具有前者缺乏的一些特性诸如板载RAM和波表(或示例表)混合。


音频混合的责任从硬件转移到了软件(主CPU),从而逐渐启用了更多通道的使用。从Amiga的典型4个MOD通道开始,使用TFMX播放器的限制已升至7,而使用Oktalyzer的限制则增加到了8,后来使用了更受欢迎的OctaMED(所有Amiga程序),然后是PC上的ScreamTracker 3和FastTracker 2达到了32。然后使用Impulse Tracker(PC)和MED SoundStudio(Amiga及更高版本的PC)安装到64 。一个名为Symphonie Pro的Amiga跟踪器甚至支持256个通道。

软件能支持的音频轨道越来越多,软硬件结合的创作方式变得不再流行。随着新处理器的发布,有些CPU比如奔腾系列(从P5开始,最知名的还是奔腾二)支持MMX(一种指令集,支持多媒体扩展)还有现在大部分玩家都很熟悉的DirectX。

一代神U,奔腾二

随着音频技术的发展,传统的MOD文件在一定程度上不能满足创作的需求,于是由Triton开发的FastTracker 2引入了另一种音频文件类型——XM。XM意味着Extend Module,即早期MOD文件的扩展版。XM扩展的内容包括了具有多采样功能的乐器,具有音量和声像包络以及基本的模式压缩。它还扩展了可用的效果命令和通道,增加了16位样本支持,并提供了滑音的替代频率表。

而XM也成为了Demoscene社区的标准音频格式。

在千禧年间,游戏中也有很多通过Tracker制作的音乐 ,比如虚幻系列,杀出重围,Crusader:No Remorse,Jazz Jackrabbit和Uplink等。一些早期的Amiga版Tracker程序被陆续移植到MS-DOS平台和Windows平台,直到现在。

六、极客至死的Demoscene社区

Demoscene社区起源于IBM个人电脑流行之前。大多数家用计算机的基本硬件差异都较小,这使得它们的功能几乎相同。因此,为一台计算机产品线创建的Demo之间的差异仅归因于编程,而不是一台具有更好硬件的计算机。

于是在这种状态下诞生了一个竞争性的环境,在这个环境中,演示团队在创造出色的效果时会试图互相超越,并经常证明为什么他们觉得一台机器比另一台机器更好(例如Commodore 64或Amiga与Atari 8位家族或Atari ST) 。

演示编写者竭尽全力将目标机器的性能发挥到极限,换句话说,这是一种炫技手段而非纯粹的艺术创作。在游戏和应用程序编写者关注其软件的稳定性和功能的情况下,演示编写者通常不是关注CPU等运行情况,而是会对将大量的运动画面压榨到屏幕上感兴趣。有些作者甚至利用已知的硬件bug来产生计算机制造商不希望的效果。

演示场景越来越逼真,新的绘制方式也增加了其吸引力。

演示被非正式地分为几类,最重要的是自由形式的演示和大小受限制的intro之间的区分,这种差异在几乎任何演示方的比赛中都可见。简介的最典型竞争类别是64K intro4K intro,其中可执行文件的大小分别限制为65536和4096字节。

在其他比赛中,平台的选择同样受到限制;8位计算机,例如Atari 800或Commodore 64,或16位计算机,如AmigaAtari ST。这些限制给编码人员,音乐家和图形艺术家带来了挑战,使设备的功能超出其原始设计的预期范围。

在众多作品中,比较被广大网民熟知的是那个鸭子图。

将图片右键另存为保存,然后将图片的扩展名改为.rar,解压之后你会得到3个可执行动画文件,这3个动画各只有64k左右大小,却分别演示了15-30分钟包括音效在内的不重复3D动画。

这图由于网站原因有所压缩,破环了源文件。

关于那个鸭子图解包后的视频,可以移步这里。背后的详细原理可以看这里

这里简单的说一下这种视频制作的通法,新时代的Demoscene通常是用硬件的即时演算,意味着程序员需要熟练掌握DirectX和汇编语言。利用编程语言使得计算机可以及时生成画面而不是以流媒体形式的播放。

至于如何把RAR文件变成一张图呢?

方法1:开始—运行–CMD在光标所在地方输入 copy /b E:2.jpg+E:1.rar E:output.jpg 然后回车。(注意空格与半角全角,建议粘贴复制) 然后:会出现:”E:2.jpgE:1.rar已复制 1 个文件。“这样就完成了文件的合并。将 jpg文件与rar文件合并起来了。(注意如果图片2格式是jpeg,则需在上述命令输入jpeg,否则会出现找不到指令文件),合并后的文件在E盘,名字为output.jpg我们把这个图片由.jpg改成.rar结尾以后可以发现仍然可以解压缩得到我们的文件,改成jpg依然是一张图片。

方法2:1.新建文件夹。2.在文件夹里,新建文本文档 3.输入 copy/b2.jpg+1.rar =output.jpg (注意空格与半角全角,建议粘贴复制) 其中图片与压缩包名不能改“output”可改。4.保存,改文件格式 .txt 为 .bat。5.将1.jpg和1.rar都放置在bat文件所在文件夹,运行。6.会在bat文件所在文件夹内生成output.jpg

方法3;直接下载 JPG+RAR合并器 这类软件

作者:加刘景长

这也是贴吧“图种”的来源,学会这种方式,你就可以把一些神秘链接打包到压缩包然后封装为jpg格式来发车。

关于Demoscene的更多详细介绍可以参阅维基百科,其中因为派别不同而内斗的部分由于篇幅限制暂且按下不表。

Demoscene的簇拥主要来自欧洲,主要是男性。这是一种以竞争为导向的亚文化,团体和个人艺术家在技术和艺术上都互相竞争。

题外话,在中国也曾有过Demoscene文化圈。这里有一篇国内Demoscene社区的简史。

一个Demogroup通常情况下下包含了三种分工,一是程序员,二是美工,三是音乐。而音乐则是使用了上文说到的Tracker程序。

Tracker程序由于生成的XM音频大小远小于流媒体,高质量的音频。所以备受演示创作组音乐制作人的喜爱。

顺便一提,很多国人也听说过世界上最小的电脑游戏。网上也有很多人做过视频。那就是《kktrigger》,此游戏仅95kb却有着精美的粒子特效和操作手感。

这款游戏仅仅95kb,主题利用C++语言,中间贯穿了一些汇编语言。

七、不只是炫技

演示程序说到底毕竟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只能看,不能用。同样属于地下文化的破解领域才是那帮牛X程序员的另一新大陆。

人们有时候因为经济问题无法支付高昂的软件费,于是具有侠义精神的破解者们开发了一些对应软件的Keygen(软件注册机)。

图源水印,仅仅是举一个注册机的例子。

很多破解工具或是keygen中都会加入一段占用运算资源极少,且占用内存绝不超过64kb的波形生成程序,新一代cracker们继续沿用这种方式向前辈们show respect。这些魔性的bgm都是古董的xm格式。这种格式的解码器(应该叫演奏程序)体积很小,大约2KB…再加上注册机使用的xm文件不超过10KB,可以使得整个注册机程序的体积能控制得很小。

不只是注册机,还有很多游戏的修改器。相信很多人在下载了游戏修改器以后都有被程序自带的音乐吓到的经历。我最喜欢的,可以说是最有感情的修改器音乐是来自BReWErS这个团队开发的使命召唤4修改器。

可以看到这个软件是由Svenzzon制作的音乐。整个修改器仍然控制在了1mb之内(340kb)

这些仅仅是举了简单的例子,如果大家在使用破解程序和作弊器的时候听到了奇妙的音乐也欢迎在评论区推荐。

八、Game Boy的芯片音乐和DJ

如果说电脑上的Tracker给了芯片音乐灵魂,而Game Boy则把这种灵魂发扬光大。

现在更加常用的是使用Game Boy创造芯片音乐,其一是GameBoy具有极高的便携性,其二是GameBoy上的软件功能更完善。

现在常用的GameBoy芯片音乐制作软件是LSDJ(Little Sound DJ)还有Nanoloop,前者相对于后者更流行些。

Little Sound DJ(或“ LSDJ ”)和Nanoloop是Game Boy音乐家的首选Tracker。这些分别是由Johan Kotlinski和Oliver Wittchow(分别)在90年代末-00年代初创建的,它们是为便携式控制台编写的首批Tracker。两者都是4通道音序器,可用于构建自定义乐器音色,播放小的压缩样本和程序效果。使用正确的设备,可以将程序复制到自制的Game Boy卡带中。

软件Logo
软件界面

诚然,在众多观众面前表演玩Game Boy看起来的确不太礼貌。可是现场表演从来也不只由那一种。有人认为在现场表演芯片音乐并非是Game Boy DJ而是只按了播放键。

大多数Tracker是为播放而不是表演而设计的。因此,典型的Chiptune演奏中您所听到的大多数声音都是预先编程好的。但是LSDJ和Nanoloop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们考虑到了音乐家实际表演的需求,并且具有允许现场即兴演奏的内置功能。从这里开始,方法与表演者本身一样多变。一些音乐人仅使用软件,即刻改变循环模式和乐器属性,以使每套乐器都变得独一无二-就像DJ一样,除了原始作品代替黑胶唱片和8位微处理器代替转盘外,都可以像DJ一样。

via. VICE CA
Well This Is Cool: The Inner Workings Of A Gameboy Chip-Tune Virtuoso

于是有人率先行动改变了这一现状,来自法国的创作者ultrasyd开发了一款名为Arduinoboy的硬件外设,你可以用它连接Game Boy和其他控制器,比如键盘,打击垫等设备。

Timothy Lamb(aka Trash80)还在2008年为Game Boy 创建了可编程MIDI接口软件。通过将开源代码加载到可编程Arduino板上,Arduinoboy允许任何MIDI设备进行接口带有Game Boy音乐软件,例如LSDJ,Nanoloop和mGB。这意味着,如果你有条件的话,可以将多个Game Boy设置为由键盘,鼓垫和其他控制面板控制,从而提供更加复杂和有意义的演奏环境。它也使您看起来比在舞台上摆弄他们的Game Boy令人舒服得多

图片来自ultrasyd的Arduinoboy

九、中篇小结

几十年过去,Chiptune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发展的很快,应用也很广泛。但Chiptune往往是和Demoscene一起出现,侧面拉高了普通人上手的门槛。因为要制作一个Demoscene需要极高的知识储备量和天分。这都是我们望尘莫及的。

也许是土壤问题,又或者是社会的大环境。上文提到的中国Demoscene文化圈总体来说是令人遗憾的,人们因为年轻又喜欢技术就聚在了一起。毕业了又各奔东西,为了生活,为了利益。圈子散了,遗憾的是后面再无出色的中国Demo创作者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蓬岸 Dr.Quest 曾经与中国Demoscene圈的元老Dwing谈论圈子衰落的原因,他提到

“demo主要是炫技目的,这需要对某领域专研得很深,即使没有什么实用价值。最近一些年,由于编程知识爆炸到一定程度,软件复杂度越来越高,开发只能越来越面向高层,所以研究底层的人越来越少了。”,而Powerwood则认为受制于文理分科和国内艺术行业对科技的接受程度:“在那个3dmax都还很神秘的年代,你说这些没人听得懂,作为艺术形式,那个年代大部分学艺术的都是电脑盲,现在可能好点,这东西必须兼具计算机能力和艺术修养两方面,但国内的教育与艺术大环境并没有这种土壤。”

而wx则认为是世俗的成功给年轻人的压力:“还是没有经济利益,这个东西不能赚钱,毕竟国内的社会环境如此,好学校好工作显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不赚钱,你干他干嘛?

*蓬岸Dr.Quest是古董电脑圈出名的一位作家和收藏家,著有专栏古董电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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